孔雀展翅处 江流育边城——德宏

编者按:地名,是凝固的史诗,是行走的乡愁,是镌刻于山河之间的文化密码。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,这片位于“怒江下游”的丰饶之地,其地名中蕴藏着民族迁徙的足迹、边地交融的往事与时代发展的回响——从勐戛古镇的汉风遗韵,到梁河南甸的岁月留声;从大盈江的碧波帆影,到章凤口岸的胞波绵长,再到“一寨两国”的独特风情,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扇窗口,照见历史,也连接未来。即日起,德宏州融媒体中心和州民政局联合推出“德宏地名解码”系列报道,我们将循着地名的指引,探寻这片土地肌理中深植的文化基因,聆听祖国西南边陲的时代脉搏,助力美丽新德宏建设,让地名之光,照亮来时路,亦温暖新征程。

在祖国的西南边陲,有一片被北回归线温柔穿过的土地。她东倚高黎贡山,西望伊洛瓦底江,南与缅甸接壤,如同一只开屏孔雀的绚丽尾羽,舒展在彩云之南。这片神奇的土地,名为德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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鸟瞰芒市。(邹 强 摄)

“德宏”:江水孕育的地理密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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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德宏”一名,简洁而深邃。在傣语中,“德”意为下方、下游,“宏”即怒江,“德宏”便是“怒江下游的地方”。这个看似直白的地名,却如一把钥匙,揭示了这片土地与母亲河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
发源于唐古拉山南麓的怒江,一路奔腾南下,穿越横断山脉的险峻峡谷,在流经保山后逐渐开阔。进入德宏境内后,江面渐宽,流速减缓,犹如一位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放缓脚步,用丰沛的江水滋养着两岸的土地。


德宏,正是这片被怒江深情哺育的沃土。对于世居于此的傣族人民而言,“德宏”不仅是地理方位,更蕴含着对生命之源的敬畏与感恩。江水带来了肥沃的冲积平原,造就了独特的坝子地貌;江水的潮汐规律影响着农耕节令;江上的舟楫往来串联起沿岸的村寨与文明。可以说,没有怒江,就没有德宏傣族文明的繁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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瑞丽城市风光。(瑞丽市委宣传部 供图)


历史长河中的名称流变:从“达光”到“德宏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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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宏的历史,远比它的现名更为久远。回溯至公元前425年,傣族先民已在澜沧江中上游建立达光王国(汉时称“哀牢国”或“乘象国”),其势力范围可能已延伸至德宏地区。东汉时期(76年),中央王朝称之为“掸国”。公元567年,一个更为强大的地方政权——果占璧王国(前果占璧)崛起,其中心区域就在今德宏至缅甸北部一带。这个王国存续近两百年,创造了辉煌的傣族文明。唐代,南诏政权将此地纳入版图,设永昌节度管辖。


公元954年,果占璧王国复国(后果占璧),成为宋、元时期云南西部的重要力量。1262年,元朝在此设置金齿安抚司,1276年改为金齿宣抚司,开始了中央王朝对德宏地区的直接治理。


明清时期,中央王朝在此推行土司制度,设立南甸、干崖、陇川、勐卯等土司辖区,形成了延续数百年的治理格局。1911年,辛亥革命的浪潮波及边疆,滇西军都督府在腾冲成立,德宏地区属其管辖。1912年,腾越厅在南甸土司辖区分设八撮县佐及芒板、勐遮等5个弹压区,隶属滇西道观察使。1915年,云南各道改观察使为道尹,弹压委员改为行政委员。德宏地区设芒遮板、勐陇、千户、盏达4个行政区及南甸八撮县佐,隶属腾越道。1916年,勐陇区改为陇川和勐腊区。1927年,废腾越道,改属云南第一殖边督办署。1930年,裁南甸八撮县佐,改设腾冲第六区;次年恢复。1932年,改行政区为设治局,设潞西、瑞丽、陇川、盈江、莲山、梁河6个设治局,仍属第一殖边督办署。1940年,改隶腾龙边区行政督察专员公署。1942年5月,德宏被日军占领;1945年1月光复,恢复设治局,先后属保山、腾冲行政督察区。1949年8月,潞西设治局改为潞西县,县城设在芒市。


历史的崭新一页在新中国成立后翻开。1953年7月,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区成立,这是“德宏”作为行政区划名称的首次正式出现。1956年4月,保山专区并入,自治区改为自治州,“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”这一名称正式确立,并沿用至今。1963年8月,德宏与保山地区的建制分开;1968年12月,撤销德宏州,并入保山地区;1971年11月,德宏州恢复建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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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河南甸宣抚司署。(德宏文旅 供图)

多元共舞:西南边陲的多民族家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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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德宏”这一地名,不仅指向地理,也指向人文。这片土地上的民族画卷丰富多彩。


傣族作为最早在此定居的民族之一,创造了独特的文化。他们的村落依水而建,竹楼错落有致,南传上座部佛教信仰与原生崇拜交融,形成了包容而和谐的文化体系。泼水节是傣族文化的集中展示,也是德宏最负盛名的文化名片。孔雀舞、象脚鼓舞、嘎伴光等民间舞蹈广为流传。傣剧是全国少数民族四大剧种之一,在民族戏苑中占据重要位置。


景颇族主要聚居在德宏的山区。他们创造了丰富多彩的山地农耕文化,景颇族能歌善舞,传统的盛大节日目瑙纵歌源于创世英雄宁贯娃的故事,每年农历正月15日举行的目瑙纵歌盛会隆重而热闹,数以万计的人踩着同一鼓点,沿着同一路线起舞,场面宏大壮观,被誉为“天堂之舞”。2006年,目瑙纵歌节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。


此外,阿昌族的户撒刀锻造技艺名扬四海,一把精致的户撒刀历经锻打、淬火、磨砺等数十道工序,其锋刃凝聚着世代匠人对金属艺术的极致追求,寒光中照见民族的坚韧与匠心。德昂族被誉为“古老的茶农”,他们传承着独特的茶文化与酸茶制作技艺,将茶视为与天地沟通的灵物,一盏酸茶里沉淀着山林的气息与民族的岁月。傈僳族的“上刀山、下火海”绝技惊心动魄,展现了其无畏的勇气与对自然力量的敬畏,成为这个山地民族精神气质的生动写照。而汉族作为这片土地上的重要成员,则带来了中原的文化精髓与生产技术,在与当地各民族的长期交融中,既丰富了自身,也深深参与了德宏多元文化生态的塑造与共生。如此,不同民族以各自的方式,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深刻而动人的文化印记。


在德宏,一个有趣的现象是:许多地名本身就体现了多民族语言的融合。如州府“芒市”,傣语称“勐焕”,意为“黎明之城”;“瑞丽”源自傣语“勐卯”,意为“雾茫茫笼罩的翠绿地方”;“陇川”傣语称“勐宛”,意为太阳照耀的地方。这些地名如同历史的活化石,记录着各民族在这片土地上共同生活的记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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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人同跳目瑙纵歌。(付 博 摄)

边城意象:界碑与胞波交织的503.8公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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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宏的地理位置极为特殊:全州三面与缅甸接壤,503.8公里的国境线如一条灵动的纽带,串联起神奇美丽、如诗如画的边境图景。这里藏着最鲜活的边境密码:银井村里的秋千一荡便跨国界,两国孩童同坐一间教室读书;“一井两国”的清泉汩汩流淌,边民共饮一汪甘甜;跨境而居的傣族、景颇族、傈僳族等族群,语言相通、习俗相近。每日清晨,瑞丽口岸、畹町口岸的闸门开启,边民们肩挑背扛着特产往来穿梭,货车载着货物缓缓通关——作为我国对缅贸易的核心通道,这里日均涌动着数万人次的人流、数千吨的物流,见证着胞波情谊与商贸繁盛的双向奔赴。


边境的特殊性,早已将“开放包容”刻进德宏的文化基因。集市上,汉语、缅语、傣语、景颇语的声浪交织成独特的市井交响;摊位前,缅式奶茶的醇厚、缅甸甩粑粑的香脆、傣族撒苤的酸辣、景颇鬼鸡的鲜爽同台竞技,香气漫过街巷;街巷间,南传上座部佛教的金塔流光溢彩,汉传佛教的寺院古意盎然,传统信仰在阳光下和谐共生。德宏,真正成了多元文化交汇融合的熔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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赶集的小卜少。(走进盈江 供图)

造物钟灵:“三乡”美誉与自然的馈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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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宏的气候条件得天独厚。由于紧靠北回归线,又受印度洋西南季风影响,形成了典型的南亚热带季风气候。东北面高黎贡山的屏障,有效阻挡了北方的冷空气,使得这里冬无严寒,夏无酷暑,年平均气温在18.4℃-20℃之间。充沛的降水(年降雨量1400至1700毫米)和充足的光照(年日照2281至2453小时),为农业发展提供了理想条件。


这片土地也因此物产丰饶:小粒咖啡香气浓郁,遮放米历史上曾是贡米,热带水果四季不断,甘蔗、茶叶、橡胶、香料作物遍布山野。德宏不仅是“高原粮仓”,更是“热带物种基因库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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沃野千里。(朱边勇 摄)

丰富的自然资源与多元的民族文化相结合,赋予了德宏“三乡”美誉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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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孔雀之乡”:孔雀在傣族文化中是吉祥、美丽与尊严的象征。在德宏,孔雀舞是最具代表性的舞蹈形式,从民间到专业舞台,代代相传。孔雀造型的建筑装饰、工艺品、服饰图案随处可见,孔雀文化已深入当地生活的方方面面。


“神话之乡”:德宏各民族都有丰富的神话传说体系。景颇族的《目瑙斋瓦》创世史诗气势恢宏,德昂族的《达古达楞格莱标》茶源传说独特神奇。阿昌族神话《遮帕麻和遮咪麻》承载着对宇宙秩序与伦理本源的诗意想象,等等。这些世代传承的经典不仅是民族文化的瑰宝,也是维系民族认同的精神纽带。


“歌舞之乡”:歌舞是德宏各民族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。除了傣族的孔雀舞、嘎伴光,景颇族的目瑙纵歌,还有阿昌族的蹬窝罗、德昂族的水鼓舞、傈僳族的跳嘎等。在德宏,节日必有歌舞,歌舞即是生活。


“德宏”这一地名,从最初的地理指称,到承载着多民族共同的历史记忆与文化认同,再到今日作为开放发展的边疆热土的代名词,其内涵不断丰富,不断生长。它记录着怒江千万年的流淌,见证着从达光、麓川到自治州的历史变迁,承载着汉族、傣族、景颇族、阿昌族、傈僳族、德昂族等各民族的文化智慧,连接着中国与缅甸、与南亚东南亚的友好往来。


如今的德宏,正在谱写传统与现代交融的新篇章。作为中国面向南亚、东南亚辐射中心的重要节点,德宏的区位优势日益凸显。中缅油气管道由此入境,泛亚铁路西线规划稳步推进,重点开发开放试验区、边境经济合作区、沿边产业园区、自贸试验区德宏片区建设如火如荼。德宏正以其独特的区位、政策、人文优势,谱写传统与现代交融、传承与创新并举的崭新篇章。

德宏融媒记者 杨康

责编:朱红余
审核:周舟 陈子鸥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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