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德菊:从尚自贵之女到非遗传承人的织锦岁月

下过雨的天刚晴,空气中弥漫着雨水与泥土交融的清新气息,家住云南芒市河东路机械厂的84岁州级景颇织锦非遗传承人尚德菊,怀揣着对传统技艺的炽热深情,迫不及待地将亲手制作的景颇织锦一一陈列,绘声绘色地向大家讲述每一件筒裙、筒帕、衣服、裤子背后细腻的制作过程,以及那些承载着岁月与文化的故事。

  景颇织锦(邦典),无疑是景颇文化的“活化石”。在那个无文字的古老时代,它以独特的图案替代文字,默默记录着民族的历史脉络、自然万象与信仰传承,如今留存下来的纹样多达700余种,每一种都蕴含着深厚的文化密码。

  尚德菊的母亲,一生都在家中专注于织锦。在母亲日复一日的耳濡目染下,尚德菊自幼便对绘画展现出惊人的天赋,对织锦更是怀揣着满心的热爱。11岁那年,母亲正式将景颇族织锦技艺倾囊相授,开启了她与织锦相伴一生的缘分。

  尚德菊兴致勃勃地回忆起自己学习织锦的过往,眼中满是对那段时光的怀念:“母亲起初只是让我模仿着她织,她或许从未想到,我能学得这般迅速,没过多久,我便完全掌握了织锦的精髓。”

  掌握技艺后,尚德菊并未止步于模仿,她凭借着对艺术的敏锐感知与无限创造力,从面料的精心挑选,到图案的大胆创新,每一个环节都亲力亲为。她将传统与现代审美相融合,设计出独具风格的图案。在那个没有缝纫机的年代,她靠着一双巧手,一针一线,编织出属于自己的织锦世界。

  尚德菊向我们展示着自己精心设计的服饰,言语间满是自豪,仿佛每一件作品都承载着她对生活的热爱与对技艺的执着。

  身为景颇族山官尚自贵的女儿,父亲的正直爱国、宽厚仁慈、沉稳担当、重情重义的高尚品格,如春风化雨般,深深滋养着她的心灵。在父亲的熏陶下,她温婉大气,一生为人善良,待人宽厚,无论面对何种境遇,始终保持着从容、坚韧、端庄的品性,踏实做人、宽厚待人,用行动诠释着景颇族的传统美德。

  △尚德菊的父亲尚自贵

  她回忆起初次织筒裙的场景:“我着手织筒裙时,妈妈说要午睡,还叮嘱我一起休息。我赶忙对妈妈说:妈,您安心休息,您只要把具体织法告诉我就行。好在我之前学过景颇文,便向妈妈详细询问,比如先织第一几彭,彭上要织几个,第二次又该下几个、上几个,我就这样一点点向妈妈请教。”

  △47岁尚德菊和母亲兄弟姐妹的合影

  “刚开始织的时候,我专门准备了一本笔记本,用铅笔把每一个步骤都仔仔细细记录下来。等妈妈午睡醒来,看到我织得工工整整、完全符合要求,眼中满是惊喜与欣慰。”

  作为州级非遗传承人,尚德菊奶奶收了众多徒弟,可面对景颇织锦传承的困境,她既无奈又满怀期待:“年轻人工作忙是现实,但只要他们愿意利用休息时间来学,我即便年事已高,也会毫无保留地教授。”

  △52岁尚德菊和徒弟的合影

  她指着手中的织锦,眼神坚定而温柔:“(根据我妈妈织的图案)我把它们一一画下来了。这些织锦图案,全都是我一个一个亲手画下来的。还有这个,你瞧,这些图案都是我照着母亲的原创样式精心描绘出来的。”

  “这个成品是我用机器(缝纫机)绣出来的,而这个,是母亲亲手织就的,二者有着天壤之别。母亲她们织出来的传统景颇筒裙,整体显得较为笨重,缺少轻巧灵动的韵味。”

  “传统筒裙不够轻便,所以我大胆创新,让穿着者在跳舞时能够更加轻盈自如。在我们那个年代,没有现成的毛线,只有羊毛,像如今这样标准的毛线,在当时极为稀缺。”

  “正因如此,我决心创新工艺,事实证明,经过创新的作品更受大家青睐。我的这些作品,已经远销到缅甸、泰国,让更多人领略到了景颇织锦的独特魅力。”

  在制作过程中,尚德菊奶奶详细介绍着每一个步骤:“我先把木头精心挑选出来,经过反复打磨,直至表面平整光滑。接着,准备好纸张,在上面用心绘制图案,待图案用铅笔勾勒完成后,再将其拓印到木头上,木头上便会清晰地呈现出图案的轮廓。”

  “随后,便进入关键的雕刻环节,通过巧妙地敲击等手法,让木头呈现出我心中理想的形状。如今创作的那些承载着景颇织锦特色的图案与文字,都是凭借这样的雕刻方式完成的,之后再将这些雕刻好的内容绣制出来。”

  △78岁尚德菊一家的合影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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